粽子

　　我们家向来不包粽子，但总有人一个碗装，一个碗扣，外面包块布来送。冒着热气，粘乎乎甜乎乎，好吃。最不济，还有外婆。她心疼闺女，知道妈妈忙顾不上，每每提个大袋子来。里面不仅有小枣粽，还有凉粽——纯粹的江米不搁馅，做成扁平的三角状，放在小碟里蘸了蜂蜜吃，最喜欢。

　　我们那里那个时候，粽子就两种：红枣馅的和豆沙馅的。如果觉得吃粽子不过瘾，可以用进糕代替。我揣摩，之所以叫进糕，大概取“进贡”之意，这东西大概是进过皇宫的。街边每天都有得卖，只做早上生意。卖进糕的推着架子车，上面放着大锅，盖了厚厚的棉絮，保温。盛进糕的碗涂着黑釉，碗沿是土褐的陶瓷本色，平，浅，蒸汤菜用的那种。

　　姑姑总在端午节蒸进糕。头好几天就选枣子。最好是用陕北红枣，个大，核小，红，甜。捡了，洗了，泡了，晾着。用蜜枣也行，是后来发明的（我觉得不地道，就象烤羊肉串没有木炭改油炸，缺了点味）。江米淘好，在锅里浆下，放进大笼屉，一层米一层枣。晚饭后开始蒸，到子夜便不用守着，留一根劈柴慢慢燃。天亮起床，第一件事是揭锅盖。姑父骑车，亲戚朋友一家一家送。日头白热，才轮到自己吃。我直接跑去他家，吃完喝一碗醪糟煮进糕，甜死了，撑死了。

　　今年想自己包粽子。妈妈半个月前就买了芦苇叶，有韧性的草绳。昨天一张张把粽叶泡过，择好，刷干净。今天一早又准备小枣、红豆、葡萄干、江米、排骨、黄鳝、鱼……要热热闹闹过个湖北式的端午节。留点我下班回来包，我要求。

　　芦苇叶的清香在十分钟后就溢了出来，你可以浸淫其中一小时，美。出锅了，谗谗吃一个，我也左邻右舍地送。送一脸笑容，送个好心情。想到网上的那些朋友，最近好象都很沉闷。如果粽子可以用比特传输，如果他们能够尝到……